推倒重做互联网,全面重新设计的畅想
互联网并没有被“精心设计成今天这样”, 它只是在不断修补中,勉强走到了今天。
IPv4 枯竭、NAT、DDoS、证书体系、钓鱼网站、物联网安全事故…… 这些问题我们已经习以为常,甚至开始认为它们是“互联网的固有属性”。
但事实并非如此。
它们更多是历史选择的副作用,而不是必然结果。
如果今天没有任何兼容性包袱, 如果可以真正推倒重来, 互联网会不会长成完全不同的样子?
互联网其实已经“老了”
最初的互联网诞生于一个极其有限的环境里:
- 节点数量少
- 参与者彼此认识
- 攻击几乎不存在
- 通信比安全更重要
在这样的背景下:
- IP 地址既是位置,也是身份
- 发包不需要证明你是谁
- 路由默认互相信任
- 明文通信是正常状态
这些选择在当时完全合理。
只是几十年过去了, 互联网从科研网络变成了全球基础设施, 而底层假设却几乎没有变。
如果推倒重来,必须先改变假设
新的互联网,不能再建立在“大家都是好人”这个前提上。
它需要从一开始就假定:
任何节点都可能是恶意的 任何流量都可能是滥用的
这意味着设计目标会发生根本变化:
- 身份比位置更重要
- 默认不信任任何连接
- 安全是地基,而不是附加功能
- 网络本身具备抗滥用能力
不是“之后再加防护”, 而是没有验证就不允许通信。
地址只负责“怎么走”,不负责“你是谁”
今天的 IP 地址承担了太多不该承担的职责。
它既用来路由, 又被当作身份、权限、审计依据。
结果就是:
- NAT 成为常态
- IP 封禁误伤严重
- 扫描式攻击无处不在
在新的设计中,地址被彻底“降级”:
- 只表示网络位置
- 可以频繁变化
- 不参与身份和权限判断
你永远无法仅凭“地址”判断对方是谁, 也无法通过扫描发现“有什么服务存在”。
身份成为网络真正的核心
在新互联网中,真正重要的是身份。
每一个实体都拥有一个可验证的网络身份:
- 浏览器
- 网站服务
- 洗衣机
- 手表
- 扫地机器人
身份基于公钥密码学, 私钥保存在硬件安全区, 可以轮换,也可以随时撤销。
通信的第一步不再是“发包”, 而是:
证明你是谁,以及你有没有权限。
浏览器访问官网会发生什么?
用户依然在地址栏输入:
https://www.example.com
这个体验不会改变。
变化发生在浏览器内部。
浏览器不再只是解析域名、拿到 IP, 而是去验证一件更重要的事情:
- 这个名称绑定了哪个服务身份
- 对方是否能证明自己拥有私钥
- 这个身份是否仍然有效
如果有人搭建一个“长得很像”的网站, 却无法证明自己是对应的服务身份, 浏览器会明确告诉你:
这不是官网
钓鱼网站不再依赖“用户是否细心”, 而是在架构层面失效。
DDoS 不再是一场成本不对等的战争
今天的 DDoS 之所以难防,是因为:
- 发包几乎没有成本
- 源地址可以伪造
- 防御者需要付出真实资源
在新的设计中,情况完全不同。
任何连接在建立之前,都需要完成轻量验证:
- 证明你拥有一个有效身份
- 证明你愿意付出一定计算或资源成本
滥用行为会直接影响信誉:
- 被限速
- 被拒绝
- 被撤销身份
攻击不再是“免费行为”, 而是一种有明确代价的选择。
设备互联不再是“安全噩梦”
想象一个真实的家庭场景。
你有一台洗衣机、一个扫地机器人和一块手表。
今天的做法通常是:
- 设备连厂商云
- 手机 App 连厂商云
- 所有控制都绕一大圈
在新的互联网中,这些设备本身就是网络的一等公民。
洗衣机有自己的身份, 扫地机器人有自己的身份, 你的手表也有。
当你离家时:
- 手表检测到状态变化
- 向家庭设备发送事件
- 扫地机器人验证身份
- 开始清扫
整个过程可以完全在本地完成, 不依赖云服务器, 也不会暴露任何端口到公网。
设备不再“等着被扫描”, 它们只响应被授权的身份。
加密不再是“选项”
在今天,你仍然可能看到:
- 忘记开 HTTPS 的服务
- 明文内部接口
- “之后再补安全”的系统
在新的设计中,这种情况不存在。
没有明文协议, 没有“临时先跑起来”。
握手即认证, 认证即加密。
安全不是最佳实践, 而是最低要求。
DNS、证书和路由都会被重新定义
域名不再只是一个缓存系统, 而是一个名称与身份的绑定目录。
路由不再依赖默认信任, 所有通告都可验证、可撤销。
安全不再分散在无数层里, 而是贯穿整个网络结构。
这并不是完全的空想
现实世界已经出现了这些思想的碎片:
- Zero Trust
- QUIC
- RPKI
- 各类抗 DDoS 机制
- 去中心化身份
只是它们都被迫建立在一个旧地基之上。
如果地基本身是安全的, 上层系统会简单得多。
写在最后
互联网不是自然规律, 它是一系列工程选择的结果。
我们之所以接受今天的复杂与混乱, 只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。
哪怕这场“推倒重做互联网”的畅想永远不会真正发生, 它依然值得被认真讨论。
因为只有在假设可以重新来过的时候, 我们才能看清:
哪些问题,本来就不该存在。